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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-01-19

佰家言|专访君赛生物创始人 金华君博士:TIL疗法在实体瘤治疗中必将有一席之地

        杀伤性T细胞可以有效识别和杀死受病毒感染的细胞,在没有免疫抑制的前提下对癌细胞也有很强的杀伤能力,过继性免疫细胞疗法(ACT)就是利用这类T细胞的杀伤能力来治疗肿瘤。随着对T细胞功能了解的深入,也随着2017年第一款靶向CD19 CAR-T细胞疗法的上市,以CAR-T为代表的过继性免疫细胞疗法(ACT)颠覆了传统肿瘤治疗格局,显著延长了部分晚期癌症患者的生存时间。截至目前,全球已上市7款CAR-T细胞疗法,在血液瘤治疗领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效果。

        CAR-T细胞免疫疗法取得成功的同时,仍然存在许多临床问题未解决。在患者初始治疗后时常发生疾病复发导致抗原丢失,或因脱靶后抗原丢失导致对CD19 CAR-T细胞疗法产生耐药性,进而疾病复发;治疗过程中的安全性问题,如: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(CRS)或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(ICANS)也迫切需要更精确的诊断和处理方案。

        在CAR-T细胞疗法迅猛发展的同时,其他各种类型的细胞疗法也在蓄势待发。Iovance公司TIL新药lifileucel预计在2023年一季度报批上市,有望成为全球首款最有可能突破实体瘤治疗的TIL细胞疗法,市场对TIL疗法也颇多关注。我们有幸对国内TIL领域的领先企业上海君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&CEO&CTO金华君博士进行了一次专访,共同探讨关于细胞疗法,特别是TIL疗法行业的最新进展与未来挑战。


01 细胞疗法的先驱——TIL疗法治疗实体瘤疗效显著

        早在1982年,免疫学先驱Steven Rosenberg教授首次报导从多个小鼠肿瘤模型中分离出TIL;1985年,他又在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》(NEJM)报道了IL-2治疗转移性癌症的成果。此时,人们已认识到IL-2可促进T细胞的增殖和功能,从肿瘤组织分离出TIL细胞,在体外经IL-2扩增后再输回患者体内进行肿瘤治疗成为可能。

        1988年,NEJM发表了TIL疗法的最早临床数据,同样来自于Rosenberg团队。15例未接受过IL-2治疗的转移性黑色素瘤患者,经TIL治疗后达到了60%的客观缓解率(ORR)。TIL疗法首次证实在实体瘤中具有疗效。随后,Rosenberg实验室的Patrick Hwu改进了TIL治疗方案,在接受TIL回输前,先使用化疗药物(环磷酰胺和氟达拉滨)清除患者体内的淋巴细胞,这一预处理方案显著延长了TIL疗法的维持时间,增强了抗肿瘤效果,并成为此后细胞疗法的标准操作。

        2011年,Rosenberg确认了自体TIL细胞疗法可以在转移性黑色素瘤患者中介导持久的完全反应。招募的93例患者中,20例患者肿瘤完全消退,达到完全缓解(CR),全部患者的3年和5年生存率分别为36%和29%,20例CR患者的3年和5年生存率分别为100%和93%。TIL疗法在晚期黑色素瘤中的数据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关注,实际上TIL疗法在多种癌症中均显示出良好的疗效。

         据金博介绍,君赛生物的创新型TIL疗法已在治疗宫颈癌、子宫内膜癌、黑色素瘤、胆管细胞癌、卵巢癌、胰腺癌等临床试验中取得令人可喜的疗效数据。3例患者在接受君赛生物天然TIL细胞药物GC101治疗后达到CR疗效,其中CR持续时间最久的是一位膀胱转移的宫颈癌复发患者,已维持无瘤状态超14个月。此外,首例接受君赛生物基因修饰TIL疗法治疗的受试者,回输后一个月,肝、肺等重要脏器转移灶即缩小80%,缩小60%以上。正如金博所言,TIL疗法是一个适应症覆盖面非常广的疗法,对于多种类型的实体肿瘤都能产生不错疗效。


02 TIL疗法治疗实体瘤——优势与挑战并存

        TIL疗法在实体瘤中取得的疗效基于其具有独特的优势:

        靶向性强:来自于肿瘤组织的TIL主要由效应记忆T细胞(Tem)组成,表面表达的趋化因子受体(如CCR5、CXCR3)联合多种肿瘤特异性TCR,在TIL输注后,可以精准靶向肿瘤新生抗原;

        肿瘤浸润能力强:TIL细胞来自肿瘤,肿瘤趋化因子受体高表达,合适的趋化因子受体系统,使得TIL回输后可更好地浸润肿瘤组织;

        安全窗口高:天然TCR识别,耐受回输剂量高,安全窗口宽,仅识别肿瘤细胞抗原,不会靶向自身正常细胞,临床上显示良好的安全性;

        疗效持久:TIL细胞中记忆性T细胞比例高,是非选择的肿瘤特异性杀伤T细胞,靶向多种抗原,可克服因靶点丢失引起的复发问题。2012年接受TIL疗法的幸存者Melinda,目前已成功存活11年。

        为何在实体瘤中治疗潜力极大的TIL疗法并没有实现第一个上市?这其实源于T细胞疗法目前尚未有效解决的两个问题:一是T细胞在患者体内的存活时间,TIL疗法中通过预处理方案结合输注IL-2部分解决了这一问题;二是如何保证输入的T细胞精确识别并杀伤肿瘤细胞,这也是CAR-T细胞疗法和TCR-T细胞疗法的初衷。

        1984年,Tak Mak和Mark Davis发现了T细胞受体(TCR),细胞疗法找到了解决第二个问题的方向。1993年,Zelig Eshhar和Patrick在《实验医学杂志》上发表了CAR-T细胞疗法的里程碑文章,确定了一代CAR-T疗法的效果,Eshhar由此申请了CAR-T细胞疗法领域的基础专利(US Patent 7741465)。此后,Rosenberg的学生创立了Kite,并聘请Eshhar为科学顾问。

        后续的故事耳熟能详,Michel Sadelain给CAR加上免疫共刺激结构域(CD28)并找到了合适的靶点CD19(US Patent 7741465),他于2013年联合成立了Juno,且获得了St.Jude的4-1BB的专利。同一时期,宾大的Carl H. June也实现了二代CAR-T疗法的构建,以CD19为靶点,4-1BB为共刺激结构域,这成为全球首款上市的细胞疗法。他们带来了群雄的专利之争,也共同拉开了CAR-T细胞疗法治疗血液瘤的大幕。

        然而,不同患者的肿瘤突变是随机的,形成的抗原也不一样,按照传统针对靶点开发相应药物的思路,并不一定是最精准的方法。因此,CAR-T细胞疗法只在血液瘤中部分解决了精准靶向问题,在实体瘤中遇到极大挑战。来自Moreno 2021年的一篇Review显示,实体瘤CAR-T细胞疗法的反应率介于 0-40%,不同研究的疗效差异明显(表2),低于TIL疗法进行的实体瘤治疗的临床结果(反应率达 35-64%)。

        换个角度来说,由于TIL细胞是从肿瘤组织分离出的免疫细胞,是一群跟肿瘤长期对抗后筛选出来的免疫细胞群体,对患者而言反而是最精准的,能够准确识别和杀伤患者自身的肿瘤细胞。亦如金博所说,对实体瘤治疗而言,通过这种个性化精准的TIL疗法,能够实现更好的肿瘤治疗效果。于是,我们看到,经过40年的不断努力,TIL疗法成为治疗实体瘤的突破所在,TIL疗法领头羊公司Iovance的各项临床数据也指向了这一可能性。


03 TIL是一个混合群体,关键在于如何保证达到统一的放行标准

        2022年11月18日,Iovance发布公告,将原计划于年底提交的lifileucel的生物制剂许可证申请(BLA)推迟到2023年第一季度,引发市场的广泛关注和讨论,主要讨论点则集中在lifileucel数据是否低于预期和FDA对于lifileucel的上市态度两方面。

        针对黑色素瘤,临床上药物选择非常多,包括PD-1抗体、PD-1/LAG3联合抗体、IL-2等。因此,末线的TIL疗法做为一个单臂研究,Iovance选择这些治疗后复发、无法从传统疗法中获益的患者,使得一部分患者得到治愈,TIL疗法已经显现出明显的临床价值。截至2022年7月15日,中位随访时间36.5个月,以上接受TIL疗法治疗的患者,ORR达到31.4%,其中9例CR,39例PR。

        金博认为,对于一款药物的评价,安全、有效、质量可控是最重要的三个原则。既往药物开发的思维是需要先确定一个具体的靶点,然后针对靶点筛选有效的药物分子,但这种逻辑在TIL疗法上很难实现。肿瘤高度异质性导致患者的肿瘤抗原存在极大差异,现有的技术条件,更无法实现为单一患者开发识别具体靶点的TIL疗法。TIL疗法多年的临床试验数据已充分证明其安全性和有效性。关于质量可控,明确的治疗靶点并不是一个必备条件,重点是保证在TIL回输之前,能够对质量进行比较确定的评价和衡量。


04 技术创新对突破TIL疗法,技术壁垒极为重要

       目前,TIL疗法已形成了一个标准治疗流程,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步骤:肿瘤组织的处理、TILs细胞体外培养、筛选对肿瘤特异性的TILs、TILs细胞大规模扩增、患者接受高强度清淋化疗、TILs细胞输注、患者接受反复、大剂量IL-2注射。

      实际上,传统TIL疗法在临床应用方面具有极大的限制性。一方面,很多晚期患者身体条件不允许接受高强度的清淋化疗,另一方面,患者需住在无菌病房里,临床配套费用极高。“针对这些问题,我们在TIL疗法的细胞培养阶段就针对性的进行了优化设计,可以说是有后发优势的!”金博表示。据CDE官网获批信息显示,君赛生物的GC101是全球首款无需高强度清淋化疗,无需IL-2给药的TIL疗法。

     “我们的TIL细胞具有更高的肿瘤特异性,可以在基础浓度IL-2条件下存活”,据金博介绍,为实现TIL细胞输注之后不需要IL-2的反复输注,君赛生物在体外培养TIL细胞时,仅采用低浓度的IL-2,避免长期高浓度的IL-2造成TIL细胞的过度依赖。此外,结合一些特定组分可以让TIL细胞的免疫抑制状态解除得更加的充分,更好地发挥增殖潜力。当TIL细胞遇到肿瘤细胞刺激后,能更好的与肿瘤细胞反应,实现在体内的二次、三次扩增,并能够实现在患者体内不用额外输注IL-2就能很好的进行扩增。


05 提前进行专利布局,对TIL商业化意义深远

      目前,全球已上市多款细胞治疗产品,从销售情况来看并没有达到理想的预期。影响细胞疗法应用的主要因素有三个方面:一是疗效本身的不确定性,主要是能否治愈以及复发的挑战;二是价格因素,已上市细胞疗法都是定制化产品,高昂的生产成本导致药品售价过高;三是患者数量不确定,各种因素会影响到最终适合接受细胞疗法的人群数量。

      个性化CAR-T细胞疗法成功的同时,如何提高药品可及性仍需有效解决。药品研发的高成本便体现在方方面面,最为典型的基因改造环节导入CAR,需要使用价格昂贵的病毒载体。“一个再好的药物,如果成本不能进行有效控制,事实上是无法让足够多的患者真正获益的。成本的控制,不仅要体现在细胞培养过程中,还要融合到临床应用的各个环节。”在医院工作多年的金博深有体会。“我们在一开始针对基因修饰TIL细胞疗法的开发就选择使用非病毒载体系统。TIL疗法适应症广泛,我相信当临床规模跟上去,各方面的成本问题将更能得到有效解决。”因此,任何疗法成本的对比都是需要从患者可及性的角度考虑的。值得欣慰的是,接受君赛生物TIL疗法的患者,在普通病房即可进行TIL细胞回输治疗和恢复,预计每例患者可节省不少配套临床费用。

      金博认为在企业的商业化过程中,还应重视专利布局问题。CAR-T疗法的故事近在眼前,诺华为4-1BB的专利向St. Jude支付了一千二百多万美元,并约定在产品上市后按比例支付一定的专利费。Kite公司虽然最早开始使用CD28这个共刺激结构域,但是CD28专利却是在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(MSKCC)手中,由此产生的BMS/Juno与吉利德/Kite之间的诉讼还未完待续。

      近期,“我们发现Iovance布局的多项关于TIL疗法的发明专利,纷纷获得美国专利局的专利授权”,金博介绍说,Iovance可谓获得了极大的专利保护范围,其中涵盖关乎TIL疗法重要功能指标——γ-IFN分泌水平的专利(US 10933094B2、US 10537595B2、US 10946045B2)。虽然从检测方法和参数层面没有一个严格的限制,但从这些专利的授权可以看出,美国的监管机构及知识产权部门对TIL疗法非常看重。而Iovance公司作为目前TIL疗法的领头羊,获得如此大的专利保护范围,未来产品上市后,将迎来对商业化极大的保障和促进作用。

      金博还介绍说,Iovance在中国也进行了比较系统的专利申请,他们的专利包括两个最显著的技术特征:一个是在体外扩增培养阶段需要用到异源滋养细胞;另一个是在体外培养过程中,需要使用高浓度的IL-2。这意味着,如果同样采用这两个技术指标进行TIL管线开发,将很大可能会落在Iovance公司的专利保护范围里。

      针对这一点,金博满怀信心地表示君赛生物已实现了针对性的破局。据金博介绍,君赛生物的培养工艺已成功省略异源滋养细胞依赖这一技术环节,“我们采用固定组分、不添加任何异源滋养细胞的工艺进行TIL细胞培养,TIL细胞培养过程中,仅需相对低浓度的IL-2,在技术特性方面,与Iovance公司是有明显区别的。”可见,商业化不仅是产品上市后的商业推广,专利布局的未雨绸缪同样重要。